窗外下着小雨，巷道洗去了白天的灰。厨房的灯偏黄，光落在水槽里的酒杯边缘，映出两道细碎的影子。林夏用布擦玻璃，手指沿着杯壁划过，布上留下一圈透明的涟漪。她没有开音乐，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低响，像心里不安的节拍。

门被推开，风带着湿帽檐和一点烟味钻进来。周骁脱外套的动作很快，袖口擦到灯的反光；他把包随手扔在椅背上，脚步干净利落。声音是惯有的短句：“回来了。”“你吃了没？”不等她回答，他已经转向厨房，手臂抬得有点僵硬，好像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计时。

手机在柜角震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群名：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夫妻群。林夏的手停在空中，布上湿了一点点。消息一串串进来，首先是表情、笑话，像每晚按时上演的剧。她本想随便看看，然后关掉。但群里有条新消息，带了张图，图很清楚——手机备忘录的截屏。

字很工整：优先级——1.周骁2.父母3.工作4.林夏。林夏的眼底先是一片清冷，然后像被针扎。时间缩短成针眼。周骁站在她身后，背影一动，水杯里映出他的侧脸，鼻梁上的光线像一条缝。她盯着那四个字，像被人用力按住胸口。

“这是什么玩笑？”她的声音先是平静，像敲打玻璃的敲击声，清脆但薄。周骁的眉角抽动了一下，眉毛低低挑了挑，他的回应是那种早已练习过的轻描淡写：“我编辑备忘录随手写的，别放在心上。”

她放下酒杯，杯沿碰到布，发出细碎的刺耳声。她的手微微颤，布摔在水槽边。水滴顺着布落在地上，敲出两个冷冷的点。群里有人又发来笑脸，但林夏没去看。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，屏幕里那四个字像有重量。周骁没有接过，手停在空中，像在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你就这么把我的名字排最后？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有刃的。周骁耸耸肩，“谁都知道顺序不是那回事，别太认真。”他说话的时候，口气像拐弯的路，冷静却不肯直走。

她的笑出乎所有人意料，是没有温度的。笑声里有个小声音清清楚楚地说：那东西可以换位置。她把手机放进他的外套口袋，指节压得白了。然后她把那张截屏截图保存，关了应用，缓慢地拿起一只筷子，把布团成一团，用力一捏，像掐住了一只正在动的虫子。

他还想说点什么，嘴唇微动，但被厨房的风声挡回去了。林夏退了一步，靠在门框上，背贴着冷漆，听见墙那一侧孩子房门传来的呼吸声——空的。她抬手，指尖碰到门把，那一刻，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字：最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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