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舱的灯偏冷，像医院里翻旧账的光。空调低声喘着，机柜里的LED像心跳在踢踏。方然把耳机摆在桌上，指尖擦过表面，动作很轻；声音在房间里被拉长，像试图不惊动什么。

林婧坐在椅子里，双手攥成拳，指甲在手心划出白线。她的呼吸里有冬天的寒，嘴唇发抖着，念了一句半是祈求半是说明的话：“我只想忘掉那天。”

老宋挠了挠头，口气里带着带着吃腻了的理直气壮：“忘掉就忘？别把这玩意当速溶咖啡。先把参数给稳住，别急着按键，懂不懂？”他把最后一根模组插进正中央，手掌抖得比他说话慢。

方然没有接茬。他把平板推到林婧面前，上面是灰底黑字的界面：识别——映射——编辑。每一步都像仪式，字间有温度。方然指着“映射”那一行，语气短促，“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先做基线，三分钟静默录入。任何话都不要说。”

时间像刀，慢慢割过。林婧低着头，眼眶红了，声音像被棉花填住：“我怕……会不见的感觉。好像整个人被抽走。”她说到这里，停住，像怕把词说完就会真的发生。

方然看着线圈慢慢加温，光束在皮肤上留下微微的振动。他的手指敲了三下桌面，节奏整齐，像在给自己上课。他说：“你的记忆不是空白。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只是重写坐标。你要知道，每次重写都有残留。”

老宋闻言，嘿出一声笑，声音粗粝：“残留？那就是骰子里还带着沙子。行了，别吓唬她。按我说的来就成。”他手里握着一个小盒子，像是烟盒，却装着备用的传感卡。

机器开始工作。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嘶嘶声，像有人在远处拆信。林婧嘴唇动着，像在念没声的咒语。方然的目光一瞬不瞬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参数在变化，数字像心跳一样跳动。

界面突然弹出一行灰白小字：检测到未注册记忆片段。来源：外来。方然眯起眼，停下手。老宋的脸变了，先是一滞，随后嘴里冒出脏话，短促而直接：“他妈的，这得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林婧在耳机里轻轻哭出了声，但哭声里有别的东西——一种不属于她的熟悉。她低低地说出一个名字，像咬着糖：“小涛……”

房间冷得像一口缝隙。方然把音轨放大，波形里有第二道微弱但清晰的频率。那里，声音不是林婧的。更像久远的录音。方然的手指颤了一下，按下阅读。声音回放出来，干净而不可思议：“别走。不管你在谁的身体里，我都在等你回来。”

空气像被掐住。老宋的脸色抽搐，他把盒子扔到桌上，盒子摔开，里面露出一张写着名字的记忆卡——上面不是林婧的名字，而是方然的。方然看向那张卡，眼里第一次有了从未有过的空洞。

林婧的手松了，像是被什么抽空。她的眼里有光，但那光不是她自己的。她张嘴，像被牵着线，说出一句让人停住呼吸的话：“他在这里。他说，他等你回家。”

方然伸手去抓卡，手指碰到的却是自己的指纹油腻。屏幕右下角，一个小字闪了两下：重写目标确认——本机。光灭又亮，像人鞭打自己的胃。在那一瞬，方然觉得头里像被人轻轻挖出一块地方，里面空空的，回荡着一个女人的笑声。他没有哭，声音很轻，像交代：“我的家，在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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