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牙上还挂着雨丝，钥匙在指缝里打着小响。灯从客厅里漏出来，像一条长长的缝。屋里有酒杯的碎光，有烟灰缸里压扁的滤嘴，还有沙发靠背上那条淡褐色的围巾——她记得那是她上个月为顾川买的，便宜但他喜欢的那种。

顾川坐在沙发边缘，胳膊搁着一只空酒杯，指尖在杯沿画着圈，动作像个没睡醒的孩子。林浅靠在他肩头，头偏着，抬眼的时候眼角有淡淡的笑，但笑里没有温度。她把一根发丝绕到耳后，动作慢得像是在计算时间。

苏瑾停在门口，包还没放下，身体里有一部分还站在外面，湿气贴在后背。她看着那条围巾落在靠垫上，像一条被弃置的羽毛。空气里有香水和酒的味道，混合着熟悉得让人作呕的烟味。

“回来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平，像是关上了电灯的开关。

顾川眨了下眼，一半迷糊一半慌张，“瑾儿？怎么这么早——你没打电话？”他的话里有惯性，有先天的敷衍。

林浅站直，声音平和且刚好温度，“我在等你们吃剩的披萨，没吃完。”她把手里的一枚小陶瓷盘放回茶几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像把一件事收尾。

苏瑾的手指摸到包里的手机，屏幕亮了又暗，但她没有看。她走过去，脚步不急不慢，眼睛却像在搜章证据。茶几上，一张褪色的小说票夹在一本杂志边缘，票角被揉皱，纸上写着“浅浅”两个字，字迹是细长而稳。

她伸手去拿，指尖碰到票根的那一刻，顾川的声音缠了上来，“别翻那些旧东西，好吗？”粗糙。像个未曾长大的男人在争抢玩具。

林浅看了票根一眼，嘴角抬起，“你真的忘了？”她说得很慢，像是在读一段无关紧要的日程。

苏瑾把票根摁在掌心，眼里有冷光。“多久了？”一句话，短，像刀锋。

顾川支吾，语气里开始带上惶恐和惯性替罪，“草莓视频网址入口…不是…你别想太复杂。”他说的像是把问题打成结，试图推给风。

林浅没有看顾川，她把目光挪到苏瑾身上，眼神像称重，“三年零两个月。”她说出数字时没有停顿，像是交代一件税务。屋里突然静了几秒，钟在墙上冷冷转了一下。

时间像被掏空。苏瑾的唇抿成一条线，她把那张票根揉碎，碎的纸屑撒在掌心，白得像雪。指尖的颤抖连她自己都没预料。

“三年。”顾川重复，声音低了，努力把温柔拉回来，“浅浅她——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只是——”他的话散成几片，像摔碎的玻璃。

林浅看他，目光柔了又硬，“草莓视频网址入口一起看过的场次，你都记得；你送我的围巾，我一直留着。草莓视频网址入口在一起的时间，连你给瑾儿的礼物都要短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口气平静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。

苏瑾听着，身体里有东西在裂开，裂缝顺着耳后、心脏、指尖快速扩张。她没有哭，眼睛反而更清醒。她把围巾从沙发上拽起来，指节发白，围巾的毛线还沾着沙发的绒屑。

“那是我买的。”她把围巾递给林浅，动作缓慢，像递一件遗物。声音薄而不可逆，“你留着就好。”

林浅接过围巾，指尖触到毛线的一瞬，眼里有一闪，随即又收回。顾川伸手想去挽回围巾，手停在半空，像被冰住。

苏瑾转身。门在背后，雨水在门缝下成了一条小河。她握钥匙的手没有放松，也没有关门的冲动。她站了三分钟，像个在终点等待发令的人，最后却没有跑出一步。

她把手里的围巾丢回沙发，然后把手机屏幕狠狠摔到茶几上，屏幕亮出一张她和顾川的合照，照片里他们都笑得很傻，日期是两年前的十月。她把照片翻面，背后写着一句她曾经写给他的：等你，永远。

照片被翻过，字迹朝下。她的声音像一把寒刀，“我会在十月的飞机上。”

顾川愣住，林浅的嘴角动了下，像是要笑，也像是试图把笑收回。屋子里只剩下窗外雨的节奏。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，带走了外面的湿气，也带走了她所有还没说的话。房门合上的瞬间，沙发上两个人的影子被切成了不一样的长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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